「姐姐,你以前常常夜跑、半夜出去玩,有沒有被壓床過?」我打電話給堂姐聊天的時候,隨口提到了這件事情。
「幹嘛?沒有啊,你被壓床哦?」堂姐似乎正在打遊戲漫不經心的回答。
「阿?對啊!被壓很久了。」我訕訕地笑了下。
「妳就是半夜都亂跑山啦,不回家在外面亂亂跑才會一直碰到!」
聽到這個回答我忍不住反駁,並翻了一個巴洛克式大白眼「可是我很久沒出去了耶,我覺得可能不是,就是很奇怪啦!」
「喔,那你等等傳生辰八字還有你現在住的地址房號給我。我要睡了再幫你處理別再為了這種小事煩我了!」堂姐最後我兇狠的說了一句好像我確實打擾她了般。
「唉。」嘆了口氣本以為可以找個人抒發關心自己,結果連自己的親堂姐也愛理不理,抱著有點難過的心情我傳給了我最親密但卻已許久未連絡的姐妹此刻的心情。
「我有點害怕在這裡一直睡的不安穩,本來以為自己無神論就能天不怕地不怕,但此刻我卻被無形糾纏的精神快崩潰。」恩,這次不同於久久的未讀而是秒讀卻未回。
晚上我躺在床上盯著不知道幾個人在天花板上黏過掛勾又撕下的痕跡,腦袋不自覺得又開始胡思亂想突然又覺得詭異萬分,像是床旁趴了無數的人,但聽著下舖的鼾聲,依舊不知不覺進入夢鄉。
隔天上課時突然收到姐姐傳來的訊息「今天你回去再睡看看,應該沒有問題了。」
什麼沒有問題?姐姐做了什麼事情嗎?雖然滿腦子的問話聽不懂她到底為什麼會這樣說但還是照做好了,畢竟這給了我一個正大光明翹課睡覺的理由。
跟隔壁同學交代一下,我立刻跑回宿舍,但看著那房間的門上已經有點剝落的木皮突然覺得很沉重,心底有一股很深的抗拒,突然覺得白天的房間好似比晚上可怕了些......
基於一種逃避的鴕鳥心態於是先跑去翻了翻信箱想著應該會有人寄信來給我吧?但這年代還多少人會寄信呀,沒想到竟然發現姐妹寄來的平安符!
拿著三峽祖師廟的平安符,心裡總覺得安心了一點,我進房上了床躺著迅速進入夢鄉,香夢甜甜一直到吃晚餐時間我才醒來。
「今天下午睡覺,沒事。」睡眼惺忪還來不及思考任何事情就拿起手機來告訴姐姐這件事情,嘴角不自覺得一直上揚。
很快的姐姐就已讀並回覆我「我們昨天幫你跟那個外來靈談,已經燒給他錢財要祂離開,不要干擾你。」
「謝啦!」雖然聽不太明白事發生什麼事情,但唯一確定的是我可以一覺好眠了,想到這件事情我不自覺得大笑,像黑白郎君笑的那樣誇張好笑。
但,這件事情就這樣結束了嗎?
並沒有。
過了幾個月清靜的日子也許是祂錢花完了想要再拿錢,所以又跑回來壓我,在祂突然又出現時我並沒有太大的情緒,就是嘆了口氣然後傳了訊息給姐姐。
姐姐沒太大反應只是又給祂一次錢,然後跟我說師父燒了幾張符令來我身邊保護我,要我不用擔心沒事了。
約莫過了平靜的一個月,記得是個下雨的慵懶午後,聽著滴滴答答的雨聲我漸漸的進入了夢鄉,突然靈光一現祂硬生生的把我從美夢中又扯了出來,本來做著香甜的夢的我瞬間掉進地獄,接著我又開始在心裡,幹操你妹的祢是沒朋友還是廁所屎不夠你吃......劈哩啪啦的把畢生所學的髒話都罵出來了,無奈這些只能讓人對我退避三舍,對於祂,完全沒用。
約莫過了一世紀之久,算了我放棄!我繼續睡覺好了?可就算我這樣想祂也不想讓我睡著,全身被禁錮的感覺、頭皮發麻、耳朵不斷循環時而尖銳刺耳時而低沉的耳鳴聲,似醒非醒的狀態下精神持續被折磨著。
「祢壓完快走吧,我不想跟祢鬧,煩死了!」我氣得想咆哮無奈回應我是更加惱人的環繞聲音,但就在我這樣想時,瞬間我從夢裡醒來整個人像坐上電椅一樣彈跳起來,眼睛張開看了蒼白的天花板彷彿我此刻的臉色,擦了擦滿是冷汗的額頭,大氣都還喘不來一口就一把抓了手機就往外跑,一直到學校山腳下的麵店才停下來。
在老闆娘爽朗的招呼聲下終於回過了神、喘了口氣叫了一碗麵後,我如同虛脫般的拿出手機傳了訊息給我姐,就打了三個字「又來了。」
「??」
「我又被壓了」看著外頭仍未停止的雨我苦笑著。
「妳是不是又去哪裡了?」
「我都沒出門!」最近都那麼冷我是要去哪阿,頂多就是和朋友去吃吃火鍋罷了,到這我的麵也已經送來了。
「這禮拜回來帶妳直接找師父吧!」
「好。」眼直直盯著有滿滿餛飩的餛飩麵我已經沒有了胃口,有一口沒一口的邊吃著邊跟著雨滴滴答答的哼著。
到了禮拜五我收拾好行李飄向北方,來到了姐姐正在修行的宮廟。
「把妳的生辰八字寫在上面。」姐姐拿了一張紙給我,我默默的把我的八字,名字住址都寫給她。
此時我身旁已經坐滿了人,有老師、老闆、律師各行各業的人都在一旁吃著火鍋聊著天,從他們的對談中他們好像是要來靜坐。
就在我仔細觀察身邊的人時師父突然摸摸頭一臉奇怪的說「妳這個八字就不會被壓啊,奇怪,正常不可能啊」突然他頭一偏好像在聽誰說話似的,又算一算恍如大悟的笑了下「哦,妳這個就是犯到日遊神,才會這樣子啦!」
因為跟師父不熟不敢當面問他問題,只能轉頭看我姐姐,小聲的說出我心裡的困惑。
「師父所以壓他那個是日遊神嗎?」我姐姐問道。
「不是,是本來住在那邊的」師父邊說邊抓起我的手端詳著時而偏著頭似乎聽誰說著話。
「那為什麼只有她有問題?她們宿舍總共住了四個女生耶,不是說她八字不會碰到,還是因為犯神的關係?」姐姐又開口幫我問道。
「這個也不能這樣講,應該是你的命本身會去影響到那個靈,祂才會來找你。」師父此時也已經看完放開我的手。
「那我們現在要怎麼辦?」這次我開口前姐姐就先幫我開口了。
「去拜拜,拜託天君處理。」師父站起來然後緩緩說道。
我站在天君的面前在心裡頭和祂說明我的來意以及我的問題,但無論怎麼擲就是拿不到聖筊,到了第五個沒筊時我已經開始急了,我不知所措的看著姐姐欲言又止。
「跪下!」師父突然厲聲令下。
被師父突然其來的指令嚇到噗通一下的我就跪下,咚的一聲膝蓋重重跪在地上的聲音也嚇著一旁正在聊天的阿姨叔叔們。
「唉呦妳在幹嘛啦!跪在拜墊上啦!」姐姐突然驚呼,一副被打敗的語氣無奈的說著。
「妹妹阿,冷靜一點不要怕啦!只是要叩首而已啦。」旁邊的阿姨手拿著盛滿料的碗呵呵的笑著。
此刻心裡的緊張感已經隨著我那樣一跪,跪出眾人的笑聲已煙消雲散,尷尬的笑了笑跟著在一旁陪我的姐姐一起叩了首,我終於拿到天君的聖筊,願意幫我處理了。
「好了,坐著等祂吧。」拿到聖筊後,師父就走到旁邊跟大家一起泡茶聊天,彷彿沒有什麼事情般的。
「什麼時候知道祂來?」我小小聲的問姐姐,畢竟心裡頭還是非常緊張的。
「有人看的到,等祂來就知道了」姐姐漫不經心的說著,一手還拿著碗正在盛著桌上熱騰騰仍冒著煙的火鍋。
看著大家輕鬆的談笑著,我在想事情這麼簡單嗎?
